靠權勢和人脈搭建的《北京女子圖鑑》,是獨立女性的寫照?

24樓影院2018-12-18 19:36:00

在北京檔次有限的KTV裡,每個酒精味和煙霧濃厚的深夜,你都有很大機會聽到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北京北京》,汪峰滄桑的唱法,總被會演繹成扯著嗓子亂吼。

最近網劇
《北京女子圖鑑》開播。在看這部劇時,我耳朵里老迴響起這首歌,而且是唱破喉嚨的版本。



戚薇扮演的女主角陳可依生活在次線城市,但這個川味口音的地方到北京,並不像霓虹燈和月亮的距離。這個故事脫胎自去年熱門的日劇《東京女子圖鑑》,一個小地方來的女孩,隻身闖蕩大都市,她經歷了事業、愛情和生活的起起伏伏。



後面的事你懂的,儘管她會有挫折和創傷,但總會變成都市人,這又是一個關於成長的故事。

在被問及“為什麼來北京”時,陳可依的回答逗樂了我,簡直是為汪峰導師準備好的:為了夢想。



為了說明這件事,導演在開篇就安排了一場相親。男方在穩定的機關單位上班,說方言、喝白酒、會通宵麻將。


在那些“逃離北上廣”的雞湯文裡,相親男就代表了小地方人的全部,他令人羨慕的地方就差擺在桌面上:工作穩定,生活如意,走到哪裡都是自己的同學和親戚。



當然了,在鼓勵人們走出舒適區的另一派雞湯文裡,這種相親男也成為反面案例:工作穩定是不思進取,難成大事;生活平淡是沒有情趣,混吃等死;走哪兒都是熟人的小環境,那不就是念緊箍咒一般的三姑六婆?



顯然,陳可依的故事是後者,舒適的老家無法安放她的夢想。所以《北京女子圖鑑》故事一開篇,我們就知道它有兩種去路:要麼是少女奮鬥史,一碗尋夢女孩終成功的雞湯;要麼帶出現實的粗糙顆粒,講的是一個新城市移民的成長史。

在這個一眼看到底的故事裡,我都能感到編導的兩難,一方面他們不甘於拍一個精緻的沒有生命力的偶像劇;另一方面在現實的粗糙感上,又有多大的膽量和能力,拍出城市中失落的歸屬感?

在移民時代的今天,大城市代表著的,是一種更好生活的嚮往。但大城市的更好生活,並不是唾手可得的,而是在巨大的不平的競爭中產生的。就好比陳可依初到城市的第一道關卡,是如何獲得一份(體面的)工作。


陳可依借住在老同學王濤家,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某個停電的晚上,王濤暴露獸性的一面,想對陳可依不軌。但掙脫離開之後的陳可依,還是返回到王濤住處,向這個打算侵犯自己的人討要一份工作。因為的所有面試均以失敗告終,口袋裡所剩無幾,她首先要養活自己。



在這部《北京女子圖鑑》裡,你能同時看到兩種力量的交鋒:一方面城市代表了夢想,是更好的生活;另一方面城市也是慾望怪獸,它能吞噬渺小的個人,讓你變得面目全非。

但假如你以為我多愛這部劇,那錯了,好題材不意味著好劇。整個故事裡,編導都試圖在女主角身上安插獨立的人設:不想要依賴別人的陳可依,把自己的名字改為陳可;遇上一個心儀的男朋友,但愛情與夢想分叉,她果斷選擇了放棄男友、留在北京向上發展



可令人遺憾的是,這部劇的鋒利,僅限於此。陳可依的愛情和事業發展,本質上都是依附於同學、朋友、有勢力的吳總、顧總們身上得來的。


離開了老同學王濤,自有發小王佳佳接棒。而且王佳佳簡直最佳跳板,給她住處帶她認識吳總、精通人事的HR朋友。



一次陪酒,什麼也沒有發生,有勢力的吳總朋友就給她介紹了一份外企的工作。



在外企工作不順暢時,又意外認識了網絡公司副總裁顧總,HR朋友一翻指點,她就拿下了工資翻倍的新工作。



顧總不僅給她高薪,租好房子給她住,還耐心地地引領她進入更高階層。



單從個人價值觀來說,通過依附合適的跳板跨上更高的臺階,我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但你管這叫女子圖鑑的獨立之路,恕我難以認同。

若干年前,管虎導演黃渤主演的《生存之民工》,就是粗顆粒的另一個方向。在那個故事裡,黃渤們從農村進入了那個叫做“松江”的城市,你可以管它叫“松江男子圖鑑”。



在這一番圖鑑裡,黃渤沒有戚薇的好運氣,他留在糟亂的頭髮,穿撿來的迷彩服和褪色的藍衛衣。一群生存艱難的人,為了討薪跑破了血,砸破了頭。黃渤們不會碰到有錢又帥氣的吳總、溫柔又大方的顧總,他們碰上了不給錢的包工頭,以及大大小小為難他們的人。



“不能殺死我的,都會讓我更強大。”這只是雞湯派的美好勵志,實際上那些殺不死你的,也會無窮無盡地折磨你,摧毀你,讓你成為城市化美好生活的墊腳石。

我不認為一味賣慘就是政治正確,但也無法認同在權力和人脈之間輾轉的陳可依,就能獲得北漂們的共鳴。



要知道,現實鄉愁裡的北漂不只是烤玉米和地下室,更是自我成長和修煉。這一條路,根本沒有什麼捷徑。


汪峰的歌唱的對,從農村到松江,從成都到北京,都像霓虹燈到月亮的距離。不同只是這距離有遠有近,黃渤們路太遠了,走的狼狽不堪;戚薇們走的表面看似也有坎坷,但相比之下,實在太過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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