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南寧人:9月份將發生這些大事!前三件就讓你嗨翻天

南國今報2018-04-27 03:06:41


本文作者


我從事的工作能讓我一頭扎進一個個精彩的人生截面,得見一些真誠、坦率、謙卑、專注的人,真是難得的幸運啊


本文首發於南方人物週刊

文 | 本刊記者  張宇欣

編輯 | 楊靜茹 rwzkyjr@163.com

全文約2241字,細讀大約需要5分鐘



從小學一年級寒假起,我就是收假前一天抹著眼淚趕作業的人。但自2018年夏天進入《南方人物週刊》後,死線應接不暇,加上無法想象整個編輯部熬夜等待拖稿的我的場面,擾我多年的拖延症得到了有效緩解。這是意外之喜。前些天看到雜誌統計的全年工作量,6個月時間被清晰置換成十餘篇稿件,有種奇妙的振奮感。


工作以來,常常惱火自己不夠勤奮,缺乏選題意識,知識結構如同一座呼呼透風的破屋子,寫得也不好:好像一個蜂巢,一眼看去全是漏洞。以至於至今我都不敢問編輯部當初為何會給我offer;提前半年,就開始為春節寫《我們這一年》焦慮,因為這意味著要把所有喪氣重新捋過一道。


夏末扎堆的工作裡,特別失敗的是採訪姜大衛的經歷。他是我小時非常喜愛的香港武俠片明星。原本約了兩小時採訪,他盡興聊一小時後突然拍拍腿起身:可以了吧?然後徑直走到另一房間,沉默休息。我被那氣場震懾,呆傻在原地,後來厚著臉皮,又拉他聊了十五分鐘,他卻使起了如風似閉的功夫,儼然年輕的武生成了宗師,最後我主動放棄。(點擊閱讀《懶人姜大衛》


11月,我去採訪作曲家陳其鋼。查閱過往報道,他給我留下善談的印象。心中竊喜。不想到我這,幾個問答來回,他突然轉為主場:“你是學的什麼專業?”“文藝學,對音樂學、藝術史瞭解嗎?”“說說你研究生幾年學了些什麼?”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後續完全依靠慣性完成提問,如今腦海裡已保護性清空了關於那次採訪的其他回憶。這個題的寫作被我拖到今年1月,不得已開始整理錄音時,尷尬地迅速跳過了他發問的那幾分鐘。點擊閱讀《陳其鋼 我繼續往前走,前途未卜》


這也是我長久的困惑。和被採訪的作家、學者、導演相比,我的好奇心、熱情、精力、智識都十分不值一提,求得平等對話何其難,不免常陷入自我懷疑的怪圈:即使在有限的時間裡,盡力學習了,彷彿也只能少一些無知和露怯,心中確實是永遠沒底的。


9月初,我和同事張明萌共同操作一個關於作家、譯者稿費變遷的選題,去潘家園採訪老翻譯家李文俊。他是塞林格《九故事》、福克納《喧譁與騷動》《押沙龍,押沙龍!》等作品的譯者,年近90,前兩年才停下長篇翻譯的工作。我對翻譯工作不甚瞭解,有點忐忑。然而李文俊先生在約定採訪時間前一小時,就坐在客廳等我;採訪時知無不言,還幾次主動給我倒冰可樂,末了又送我到樓梯口,等我進電梯。當我表示希望下次能有機會再來拜訪時,他哈哈一笑:“可能下次我都不在啦!”點擊閱讀《說吧,稿費》


我從事的工作能讓我一頭扎進一個個精彩的人生截面,得見一些真誠、坦率、謙卑、專注的人,真是難得的幸運啊。


另一方面,我的生活十分貧瘠。北京大半年都是極端天氣,我除了採訪就是蝸居出租屋。為了避免大腦死於碎片信息的侵襲,我關了朋友圈,但微博和豆瓣忍不住一天刷上數回,時間一點點虛度,太陽西沉的那一刻,是我一天中最焦慮的時候。


為此,我採訪時常常夾帶私貨,想知道創作者們如何保持不受碎片信息的干擾。印象極深的是:作家伊恩·麥克尤恩的妻子安娜莉娜·麥卡菲(她也是一位作家)告訴我,她們夫婦二人早上九點左右起床,喝完咖啡後就各自到不同房間寫作,中午一起吃飯、討論對方作品中的人物或情節,下午繼續寫,到黃昏時分再一同散步、遛狗;陳其鋼一年有好幾個月躲在鄉下,從早到晚地創作,甚至吃飯時間也被他利用起來,口述自己的想法並錄音整理,試圖把這些年的思考理論化。點擊閱讀《伊恩·麥克尤恩 樂趣是我的主要目標》


天哪,我是萬萬做不到的。工作後愈發認命,自己真的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忘了是哪一年,我看到七卷本《羅馬帝國衰亡史》的照片,每個書脊上都印著羅馬柱,從完好無缺到完全崩塌,太美了。大約兩百五十年前,吉本在古羅馬的廢墟遊蕩,萌生了寫作的念頭。後來他說:“當我置身在卡皮托爾的廢墟之中,獨自冥想,聽到赤腳托鉢僧在朱庇特神廟中唱著晚禱辭,編寫羅馬帝國衰亡史的想法,首次湧上了我的心頭。”那句話足證真相與故事的迷人,讓人立刻產生提筆書寫當代史的衝動。


可惜,我不如吉本多矣。內有覺得自己不行之憂,外能耳聞媒體要垮之患。我時而懷疑自己的選題不夠有公共價值,時而又認為自己各項能力決不足以擔下重要議題;我總是迅速接近一個選題又很快抽身而去,不夠深入也不夠系統,像以賽亞·柏林說的狐狸那樣,很是懊惱;有時更覺得在大眾寫作的時代,已有文學去求索人性,在龐雜的信息中加入我這一分子,實在是一種多餘。搖來擺去,沒有答案。


近日看一位學者文集,他說:“文學所揭示的人生悲劇感和荒誕感不能代替對社會的總體認識,這也是那些偉大作家的思想矛盾,感性的深刻反而構成了他們的侷限。他們在社會政治領域的言論往往是違背常識的,甚至是獨斷的。”趕忙愉快地抄下。


高中時,我經常在離學校不遠的報刊亭流連,翻看《南方人物週刊》。2016年夏天,我到北京站實習,這裡氛圍寬鬆、選題自由、不用坐班,同事們志趣相投。斷斷續續實習接近兩年,我也成了其中一員。我收到朋友們的羨慕,因為我幾乎能在任意工作日赴約或者在街頭晃悠。


近幾個月,不採訪的時日,我常與歐陽詩蕾、孟依依等同事相約自習,共同維繫脆弱的自律,寫稿往往變成說話,聊天話題往往滑向自己寫稿不行,最後雙雙合上電腦,虛弱地互相打氣。寫到這裡,我想,能有一份隨時提醒自己短處的工作,時時進行無果的討論,然後接著與焦慮同行,也是很好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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