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抵達——動畫片《寶蓮燈》的教育學視角

噪音2019-02-10 04:21:16

彼此的抵達——動畫片《寶蓮燈》的教育學視角

/蔡朝陽

 

1999年上映的《寶蓮燈》,是中國原創動畫片裡的經典之作。故事內容來自於中國民間傳說,就是大家熟悉的劈山救母。主人公叫沉香,沉香的母親,是二郎神楊戩的三妹,叫三聖母,因為愛上了一個叫劉彥昌的讀書人,就私自下山,跟劉彥昌成了親,生下沉香。但因為私自下凡,觸犯了天條,被二郎神壓在華山之下。

 

這個沉香劈山救母的民間故事,最早大概成型於元朝。之後不斷流傳,到了清朝的時候,出現了皮影戲版的《寶蓮燈》,跟現在流傳的故事內容,已經基本接近了。

 

寶蓮燈,其實是一個造型像蓮花的油燈,一燈在手,只要點燃,天下的妖魔鬼怪都不得近身。所以,從沉香剛出生,直到7歲,母子一直在一起。因為有寶蓮燈的護佑,二郎神也不能染指。但有一次,沉香不小心把燈弄滅了,一瞬間,二郎神就派哮天犬把媽媽抓走了。就這樣,沉香成了孤苦無依的孤兒。



幸好,世界上也不全是壞人,比如,有一個善良的土地公公,就非常同情沉香,並告訴了沉香全部的真相:媽媽被楊戩壓在華山腳下。並且指點沉香,要去找到孫悟空,求孫悟空收他為徒,學好本領,才能救回媽媽。

 

這樣,沉香就踏上了尋找的艱辛旅途。我覺得,整個電影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沉香苦苦尋找的這個部分。他爬上高山,掉入懸崖,被餓狼追蹤,被壞人欺騙,風餐露宿,胼手砥足,受盡了苦難的折磨。然而,沉香初心不改,一心一意要找到孫悟空,要把媽媽救出來。

 

這一段,拍的非常抒情。觀眾會發現,正是在這樣的歷練和磨難之中,沉香長成了一個高大魁梧、英俊帥氣的少年。電影裡用了一個蒙太奇的方式,來展現這一成長。小沉香在山頂苦練技藝,寒來暑往,天玄地黃,練著練著,鏡頭一轉,拍到了沉香的臉部特寫,原本滿臉稚氣的娃娃臉,就變成英俊帥氣的青年。

 

這段漫長的追尋的歷程,有極多的寓意。


 

比如,沉香終於在成為一個青年的時候,得到了孫悟空的幫助。而其實,孫悟空一直都知道沉香在找他,但孫悟空為什麼始終不現身?沉香幾乎要被狼群吃掉,幾乎要掉下懸崖而死,孫悟空都不出手。這是為什麼呢?很簡單,這是告訴沉香,也告訴觀眾一個道理:世界上從來沒有輕易能夠得到的成功。孫悟空自己,取得真經,不也經過了九九八十一難嗎?這是人生的至理,只有經過艱難險阻的錘鍊,我們獲得的成功,才是有價值的。

 

就其寓意與價值而言,孫悟空取得真經,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去經歷、去冒險,這樣,你的人生,才可能是豐富的。你的人生,才是你自己的。

 

這就是《寶蓮燈》處理得最棒,同時也最富有象徵意義的片段。沉香為什麼要流浪,要追尋,要歷經坎坷?因為,這是沉香的自我追尋。沉香跟每個人都一樣,必須通過歷險,才能找到屬於他自己的道路。



我們不一定會像沉香那樣去歷經大自然的磨練,也未必是肉體上的,但更多是精神上的磨練。這樣的經歷,讓我們成長,不僅在身體上成長,也在心智上,變得更加成熟。究竟什麼才叫成熟?我覺得,敢於接受失敗,更有勇氣去獲得成功,就是成熟的表現。

 

沉香成為一個勇敢、堅定、果決,充滿智慧的年輕人,在孫悟空的指點下,鍛造出了一把可以劈開華山的巨斧。終於,力劈華山,母子團圓。

 

但是,我還是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既然孫悟空有本事教沉香去劈開華山,那為什麼不早點叫沉香去劈呢?早點母子團聚多好!而且,故事一開始,沉香才7歲,他那麼需要媽媽,孫悟空卻眼睜睜看著沉香成為一個孤兒。



這才是我要討論的最重要的部分。在我看來,《寶蓮燈》告訴我們的,是一個通過自我追尋,而找到自我的故事。所以,文章的標題,就叫做彼此的抵達。什麼叫彼此的抵達,就是沉香找到了媽媽,媽媽也找到了沉香。而最重要的是,在這個艱難的過程中,沉香也找到了他在社會層面的價值,也找回了他自己。這也是一種彼此的抵達。

 

很多電影,或者故事,或者童話,都有與《寶蓮燈》相類似的情節。離家、冒險、遭遇困難,尋找自我,提升自我。但在這樣的出走與歸來之中,一個人的生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綻放。

 

關於這一點,我特別喜歡一句話,這裡引用一下:人只有遠行,才能發現近在身邊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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