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手段惡毒,卻偏要裝出一副純良情深的樣子。

一星期讀好書2019-06-03 15:44:40

第1章 撐不下去


過去的二十幾年裡,沈思茵執拗地愛著一個叫蕭宗翰的男人。哪怕被他怨、被他恨、她也從未想過放棄。

可是現在……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

送走了林老,沈思茵的一張小臉慘白。

“夫人的身子如果好生將養,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林老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又像是隔著一層膜,怎麼都聽不真切。

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砰!”地一聲,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巨大的聲響。

沈思茵恍惚著轉身去看,下一瞬,兩個扭纏在一起的身影便猛地,刺進她眼眸中。

“少帥,您夫人可還在呢……”男人軍裝下,千嬌百媚的百樂門頭牌楚清婉探出頭來。

酥骨的聲音帶著幾分埋怨。

一雙豔色瀲灩的眸,分明是往男人懷裡躲,可又藏著幾分挑釁與不屑。

“不用管她,”男人薄脣勾起,目光看過來,冰寒刺骨:“你就當她是個死人好了。”

長長的睫毛微顫,心臟鈍疼,像是被人狠狠碾過。

沈思茵抿了抿脣,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快要死了。

嘴角動了動,她想對著蕭宗翰扯出一個笑,就像往常他每次帶著女人回來時那樣。可是這次……她沒有成功。她臉頰僵硬著,鼻子酸澀,無論如何努力都沒法子扯出一個像樣的笑。

“嗤,”一聲冷笑,男人幽深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怎麼,沈思茵,你這次終於裝不下去了?”他勾著脣,看向她的目光裡滿是譏諷和鄙夷。

這個女人,明明手段惡毒,卻偏要裝出一副純良情深的樣子。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沈思茵原本慘白的小臉變得更白,身子晃了晃。

這麼多年,她害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個男人的話……他的冷淡、他的嘲諷、他的厭惡,可是為什麼?每一次,都還是會感覺到錐心的痛?

她想要離開這裡,逃離這個地方!

剛轉過身,身子,卻猛地被人扯住。

男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到面前人身上,從上,往下,一層一層,似乎要將她給徹底撕開。沈思茵的臉色漲紅,她想要掙扎,下一瞬,男人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頰……

“宗翰……”她喃喃。

有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從他眼睛裡看到了溫柔。

然,下一秒,男人的嘴角突然譏誚地勾了起來:“沈思茵,你這幅樣子是想苟引我?”

“我……沒有。”

“沒有什麼?”男人笑,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垂,激起一片顫慄。他的眼中卻毫無笑意,明明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手段惡毒,卻天天做出一副良善可欺的樣子。

他看不慣,所以,就要將她偽善的面具狠狠撕碎。手指忽地動作。

“不要!”沈思茵猛地回過神。

她顫聲:“宗翰!”這裡還有別人!

她掙扎,想要掙開男人的束縛……突然,“刺啦”一聲,身上的衣衫頓時碎裂。

男人眯了眯眼,眼神逐漸幽深。

“嘴上說著不要,實際呢?”他喉結滾動,看著她:“沈思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放心,清婉不是外人,你沒必要在她面前裝什麼清純,再說了,”他忽地手指用力:“你是什麼樣的貨色本帥可是一清二楚。”

不!

心口刺痛。沈思茵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向下逆流。

“宗翰、不!求求你不要……”

當著楚清婉的面,她不能這樣!沈思茵祈求著、聲音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裡砸下來。她什麼都沒了,為什麼……他連一點點尊嚴也不願意留給她?

她不想、她不要!

從未有過這樣劇烈的掙扎抗拒,面前的女人,明明滿臉滿眼都是淚,蕭宗翰卻覺得該死的惑人……

“媽的!”心中低咒一聲。

“宗翰、不要。”溫熱的氣息席捲,她明明是想要抗拒,可是因為是他,即使是一個眼神也讓她覺得心甘情願的男人……他現在離她那麼近,她到了嘴邊的抗拒,也因此變成了破碎的聲音。

“宗翰……”

“宗翰,不……”

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與其說是拒絕,倒更像誘惑。

這樣柔弱的聲音,這樣瀲灩的表情……這個女人在這樣的事情上果真有一套。

“嘖,”蕭宗翰的目光驀地幽深下去:“沈思茵,你說如果沈大都督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是會覺得欣慰還是覺得……噁心?”

恍惚間,沈思茵似乎看到了楚清婉向自己投來的可憐又同情的目光。

不!不要!

手下微涼,心中的渴求在每一處皮膚叫囂!

再不遲疑,他彎下身將她抱起。

第2章 什麼時候


房間內。

蕭宗翰的手指略過,忽地,他皺起了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怎麼這麼瘦了?”

沈思茵的臉驀地一白。

因為生病,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便瘦了三十多斤。現在的她看起來形銷骨立,的確比不上剛才的那位楚清婉風韻絕倫。

沈思茵的臉色從漲紅逐漸轉為慘白。

好在,蕭宗翰也並沒有在這問題上糾結太長的時間。他扯住沈思茵的頭髮不帶絲毫的情感……

嘴脣被咬得幾乎滲出血。沈思茵雙眼中滿是淚水,明明不想哭的,卻怎麼也忍不住。

她嫁給蕭宗翰七年,這七年沒有一次他允許她轉過身。

他說,你長著張和星月一模一樣的臉,看到了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他說,你長著這張臉,是對星月的侮辱。

可是……憑什麼?

將沈星月嫁出去的人不是她,讓蕭宗翰痛失愛人的人更不是她。

他憑什麼,將她的心一次又一次丟到地上、再翻來覆去踩踏?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明明她都要死了!他卻還要傷害她、羞辱她!

不甘……在心中叫囂著,如擂鼓撞擊,聲音越來越大。

沈思茵忽地將手攀住面前的床沿,她半轉過身來,她要讓蕭宗翰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誰!是她沈思茵、不是沈星月!

“你幹什麼!”中途被人打斷,蕭宗翰雙眸泛紅。

沈思茵擡起手:“蕭宗翰,你看清楚,我是沈思茵,不是沈星月!我有多愛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沈思茵指著自己笑,眼淚卻止不住。

她伸手一把環住蕭宗翰的脖子,閉上眼,將嘴脣貼上去。

“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她一遍遍、在心底瘋狂嘶喊。

蕭宗翰的身子微僵!女人的脣印上,很軟、很香……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差點沉溺其中。

但很快,蕭宗翰猛然回神:這女人、是沈思茵!

他猛地一把將她給推開,“嘭”的一聲:“沈思茵,誰給你的膽子?”

頭磕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很大。

明明疼的想哭,沈思茵卻笑的執拗:“蕭宗翰,你愛過我嗎?你有沒有哪怕一次,哪怕一次對我曾經動過心?”

“哼,你說呢?”蕭宗翰譏諷。

狠狠用手擦著脣角,眼睛卻不由落在了地上的女人身上。

她小小的身體,瘦得驚人,但剛剛爆發出的力氣,卻幾乎連他都能抗衡。

她的眼神很亮,瀲灩著的光彩,是如此的灼烈!

此時的她,跟以往那個死氣沉沉的沈思茵不同,可是再不同,她還是沈思茵。是那個害了沈星月終身的人。

蕭宗翰的心驟然冷下來,他站起身往外走。

“蕭宗翰!”

身後有哽咽的聲音傳來,沈思茵拼命抑制住渾身的顫抖,一字一句:“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抱抱我?哪怕,是假裝的也好。

握住門把的手一頓,不等她說完,男人已經轉身打斷了她的話:“什麼時候?”

……沈思茵的話哽在喉嚨裡。

因執拗和期望而泛紅的小臉上,此時一雙瀲灩著水色的眸子,惶恐溼潤,讓人忍不住沉溺……蕭宗翰幾乎都要相信她了!

嗤笑出聲,沈思茵真是比那些戲臺子上的女人還要能裝會演。

“你什麼時候死?”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微勾:“想要什麼材質的棺木就去告訴管家,想要讓人心疼就去告訴沈大都督,至於我,你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第3章 賠禮道歉


轟!

沈思茵如遭雷擊!

她雙手死死攥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可面前男人脣角勾起來的譏諷,那麼明顯,將她剩下來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蕭宗翰眼中劃過一抹冷厲:

“像你這種人早就該死了,你放心,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一定會讓整個少帥府都披紅掛綵的慶賀!”

“嘭”地一聲,房門關上。

沈思茵無力地癱在了地上,現在的她根本無法承受蕭宗翰。

手不聽使喚,顫抖如篩糠。

林老的話又在耳邊迴響:“夫人,您的身體……如果好生將養,應該還能有一年的時光……”

渾身猶如被反反覆覆碾壓過一樣,沈思茵扯過枕套塞進嘴裡。

病發起來的疼痛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麼好忍受,腸子像被人扯著,一寸寸地往外拉扯,為了不驚動蕭宗翰,沈思茵拼了命咬牙忍耐。

……

夜色。

涼薄如水。

沈思茵站在門外,良久,才深吸了口氣,推開房門。

蕭宗翰擡起頭,目光落到她身上。

“宗翰,你找我…… ”沈思茵身上穿著如常的衣裳,她頭髮一絲不苟的挽起。一眼看上去,端莊、賢淑。但蕭宗翰可深知她是個什麼人!

嘴角一勾,扔過來一隻精緻華美的禮盒:“把這個送去百樂門,清婉鬧了脾氣,你去給她道歉,就說,本帥改日再補償她。”

聽到他的話,沈思茵的眸光微黯。

禮盒很輕,她捧在手上,卻覺得無比沉重。

深吸了口氣,沈思茵強迫自己掛上柔順的笑臉:“好,我一定會親自送到她手上。”恭順,柔弱,以他為天,以他為地。蕭宗翰卻看得一怒。

這女人,還真是能忍、會演!

既然如此!他惡意的笑:“清婉說她總是唱戲給別人聽,你明日準備準備,唱給她聽。”說著,他似乎極為滿意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對!就這樣,清婉一定會十分高興。”

沈思茵肩膀微微顫抖。

顫抖,從肩膀到雙手、再到雙腳……蕭宗翰,你當真這麼厭惡我?恨我?恨到、一點點尊嚴也不願意留給我?

蕭宗翰眯著眼,滿意的欣賞著面前女人突然蒼白的小臉、顫抖如落葉的身軀……沈思茵,既然你這麼心心念唸的想當少帥夫人,如今,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他眼中劃過譏諷和得意。

可很快,他的譏諷和得意全部都僵在了臉上。

那個女人劇烈顫抖的身子,忽然地就平靜下來。

她臉上重新掛上恭順的笑,她看著他說:“好,宗翰說什麼就是什麼。明天,我就唱給楚姑娘聽。”

“唱清婉最喜歡的。”

“好。”

沈思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蕭宗翰的房間的,她臉頰僵硬,步伐一步比一步快。

直到最後,“砰”地一聲將自己關在房間內。

身子,順著房門軟軟癱倒下去!

心、好痛,這裡、好痛!

沈思茵捂著心口,那裡、似乎喘不過氣來,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眼淚,終於一滴滴從眼眶裡砸落下來……

第4章 唱得足夠好


沈思茵站在百樂門的門口。

她一身華貴精緻的衣裳,和這裡粗劣的香粉味很不相配。以至於,來往的人經過她時,都下意識的避開。

攥著禮盒袋子的手緊了緊,又緊了緊,終於,還是站到了楚清婉的面前。

以前站在臺上等著她打賞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

“夫人,這件禮物,我很喜歡。請您代我向少帥說聲謝謝,謝謝他的擡愛。”楚清婉的面色柔和,笑意溫婉,但看著沈思茵的目光,卻帶著一絲絲的同情和憐憫。

對著她這樣的目光,沈思茵只想要逃離,但……

“您……還有事?”楚清婉問道。

臉上得體優雅的笑容一寸寸皸裂,沈思茵的話哽在喉頭,難堪,從心底裡急速爬上來……

她聲音極小:“我……楚姑娘,你……你能不能教我,教我唱戲?”

“唱戲?”楚清婉詫異。

“是,”沈思茵咬牙:“宗翰說,想聽我唱戲,所以我想向你學習……”

楚清婉臉上詫異更多。

她一張臉嫵媚動人,尤其是在燈光下,眼波流轉,魅惑橫生。偏又帶著驚訝、憐憫、

譏諷……

沈思茵手指微微顫抖。

一張小臉慘白,指尖冰涼,連包裹在裘皮裡的身體都迅速冷下去。

“好,夫人學我就教,夫人想學什麼?”

……

夜,長長。

沈思茵和楚清婉在幽靜無人的臺子上,走步、開腔,燈光下,一遍又一遍的練習。

聲音自空曠處傳出,幽長幽長……

嗓子啞了,身上冒出層層冷汗,沈思茵的小臉越來越蒼白,如紙……

“細思往事心猶恨……去時陌上花如錦……今日樓頭柳……”

“嘭——”

一聲重響,

楚清婉回神,回眸一眼,便看到一頭栽倒在臺子上的沈思茵。

“夫人!”她大驚。

沈思茵身體蜷縮在臺子上,弓成蝦子,瘦小的身軀不住顫抖,“夫人,您怎麼了?”楚清婉想要伸手攙扶她,沈思茵卻咬牙擺了擺手。

“沒事。”

她這痛,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蝕骨的痛,額上密密的汗,楚清婉看得心驚,想要喊人,卻被她死死拽住:“不用,不用叫人,我這是老毛病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思茵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臉色也稍微好了些。

“夫人這是……胃癌?”楚清婉突然開口。

沈思茵擡眸。

楚清婉又道:“我妹妹,她也是胃癌走的……”

沈思茵脣齒苦澀,胃癌的治癒機率幾乎為零……她點了點頭。楚清婉就著手將她攙扶起來,神色中透出複雜:“少帥他……知道嗎?”

“不知道,”沈思茵笑。

楚清婉抿脣,想要說什麼,一時間又不知如何開口。昨日,蕭少帥對沈思茵的厭惡和不喜她自然看在眼裡,如果他知道沈思茵的身體……還會這麼對她麼?

也許會,也許不會……

畢竟,沈思茵作惡良多……

恍神間,她又聽到沈思茵的話:“還請楚姑娘幫我隱瞞這件事,我不想讓他知道。”

“……”

“楚姑娘……多謝。”

面對著這樣一雙懇求的眼睛,楚清婉最終,居然點了點頭。

“我們繼續吧,楚姑娘。”沈思茵站起身。她還記得蕭宗翰的要求……在這樣的身體情況下,她還要學自己唱戲……楚清婉語氣滯了一滯:“你何必做到這樣……”

胃癌晚期的人痛起來有多痛苦,楚清婉親眼見過。也就是因為見過,她才不明白沈思茵為何執意堅持!

告訴蕭宗翰,不好嗎?

“他喜歡。”

一句話,三個字。

他喜歡,就因為這樣一個可笑又可悲的理由,沈思茵撐著病重的身體,在寒冬夜裡、在這樣的地方,跟她學唱戲。

楚清婉的眼睫微動,她看得出來,沈思茵已經時日無多。

這個女人……

握住沈思茵的手緊了緊,楚清婉心中微微一嘆:“不必了,夫人唱的,已經足夠好。”

第5章 善惡終有報


翌日。

蕭宗翰果然在府內搭了臺子,請楚姑娘進門聽戲。

男人摟著美人坐在主位,底下伺候的人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一口。

“清婉,這個提子甚甜,你也嘗一顆。”眼角瞥到門外的一片衣角,蕭宗翰嘴角勾得邪氣,說出的話卻無比溫柔。

沈思茵的腳步微頓,眸子落到男人俊美的臉上,心底,忽地升起一股酸澀。

成親七年,他也從未曾這樣溫柔待過她……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男人擡眸,已沒了方才的半點溫柔:“本帥和清婉已經等了半晌,你怎麼才出來?磨磨唧唧,是覺得給本帥唱戲委屈了?”

他眼中盡是譏諷。

沈思茵的臉色蒼白,“不是,”強壓住心底的苦澀,她一甩長袖戲聲嫋嫋……

隨著她的聲音,蕭宗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摟著楚清婉腰的手也越來越緊。

“少帥?”楚清婉擡眸看著他。

他卻似乎聞若未聞,眼眸一眯,冷冷盯著下方瘦削的身影:“沒想到沈大都督的女兒,唱起戲來也真是像模像樣。”

沈思茵眼睫微顫,無論什麼,只要他說,她就去做。

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的順從、這樣的逆來順受,卻讓蕭宗翰心中霍然升起滔天怒氣!

“來人!”

“少帥。”

“去,拿一千個鋼鏰來!”

“是。”

下人匆忙領命而去,剩下伺候的人們更加惶恐,唯有楚清婉,看著蕭宗翰的眼中卻有了一抹深思。

很快,那人捧著一個大托盤上來,托盤上,滿是鋼鏰。蕭宗翰看著那些鋼鏰,突然一把鬆開攬著楚清婉的胳膊,伸手接過那托盤……

“少帥!”一道聲音響起,蕭宗翰的目光看過來,楚清婉聲音帶著探尋:“您真的很討厭她?”

蕭宗翰冷眸一眯:“自然。”

“那如果她死了,少帥會如何?”幾乎是下意識的,楚清婉問出這句話。

蕭宗翰眸光一閃,眼睛瞥了一眼仍在唱著的女人,聲音陡然冰寒:“她若死了,本帥便披紅掛綵,開宴慶賀!”

話落,他手下一動,叮叮噹噹滿屋子鋼鏰亂蹦的聲音。

“沈思茵,你今日唱的甚好,這一千大洋,便是本帥賞你的!”說完,轉身離去。

身後,沈思茵腳步被亂滾的鋼鏰擾亂,重重跌倒在地,卻連痛也不喊出來。

她只是死死低著頭,眼底的淚和絕望再也無法掩藏。

良久。

“夫人,少帥已經走了。”楚清婉的聲音傳來。

沈思茵沒有擡頭,只胡亂地點點頭,便撐著身子站起來。她轉身,撐著所剩無幾的自尊步伐筆直。

只是,她的步子才剛邁出兩步,身後,一道帶著惋惜與悲憫的聲音便叫住了她:“夫人。”

她頓住。

“善惡終有報,其實夫人不必自艾自憐,您往日算計少帥、算計自己親妹妹的時候,也早該想到今日的情形才對。”

唰!

血色剎那從沈思茵臉上褪去。

她忽地回過身:“我沒有!”一雙眼睛明明通紅,卻冷然地和楚清婉對視,看著她,她一字一句的開口:“我沒有!我沒有做過這些!”

第6章 我沒做過,你信不信


“你沒有?”楚清婉皺眉。

“是!”不再躲避、不再回避!

這一次,沈思茵毫不示弱的擡頭,與楚清婉對視,這一次,她坦坦蕩蕩,對著楚清婉一字一句道:“過去的十幾年裡,蕭宗翰恨我、罵我、怨我,可是,我從沒有算計過他、從沒有,做過哪怕半件對不起他的事!”

“不管你信不信,”她嘴角一彎,含淚的雙眸裡滿是執拗:“我沒做過!”

“我只是愛他,哪怕他恨我、怨我、恨不得我死,也從未動搖過。”

楚清婉心中愕然。

沈思茵這個少帥夫人,她曾因她的病對她有些憐憫同情,但,卻從未喜歡過。

她不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曾經的惡毒、算計。

而是因為她的畏畏縮縮,在蕭少帥面前,她似乎永遠都是畏縮、怯懦的。

可此刻,她眼中那個畏縮、怯懦的沈思茵,卻脣角帶笑,脊背挺直:“蕭宗翰恨我,怨我,我沒辦法解釋,就算我解釋了,他也不會相信。”

“我在等,我以為只要我一直等下去,他終有一天會主動相信我 。”

她的笑越發明豔奪目,嘴角的苦澀卻深重:“可是,我怕是等不到了……”

渾身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胃部絞痛著,往外拉扯,沈思茵蒼白的面頰上,細汗一顆顆滲出來,雙手緊握,皮膚下的青色脈絡肉眼可見……

楚清婉眼底是一片複雜的神色。

她以為的沈思茵,卑鄙無恥、自私懦弱。

可眼前的沈思茵,卻執著的犯傻、執著的令人心疼……這個沈思茵,是她知道的那個沈思茵嗎?

“楚姑娘,聽到這些,你滿意嗎?你相信嗎?”沈思茵咬著牙,身體絞痛的顫抖,她卻竭力忍耐,甚至扯出一個笑容。

楚清婉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沈思茵沒有說自己信還是不信,反而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張紙片。

這是什麼?

沈思茵沒有接。

楚清婉將紙片往她手裡一塞:“這是我妹妹的主治醫生,從西洋回來的,醫術不錯,人也不錯。”

沈思茵低頭,看著上面的聯繫方式,“多謝。”

“去看看吧,現在,我陪你一起去。”

沈思茵的眼底劃過一抹自嘲:“楚姑娘不信我?覺得,我連這病也是騙你的?”攥緊紙片,她脊背挺的筆直:“不管你信不信,與我何干?”轉身便走。

但下一刻,身子卻如同風中跌落的蝴蝶一樣,墜倒在地。

……

醫院中,入目的純白。

沈思茵緩緩睜開了眼睛。

下一瞬,便看到了在她身邊站著的、一臉莫名神色的楚清婉。

“這裡……是醫院?”沈思茵的聲音乾啞異常,楚清婉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

“謝謝。”沈思茵接過水,抿了一口。

“你……”

“你懷孕了。”一句話,石破天驚。

沈思茵手中的水杯砸在身上,水打溼了她身上的被子,她聲音顫抖,卻又隱藏著無法掩飾的狂喜:“你、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是,你懷孕了,孩子已經四個多月。”真難為她,幾次三番被蕭宗翰刁難也沒有出事:“你不知道?”楚清婉又問。

“不、我不知道。”沈思茵尚在狂喜中。

楚清婉看著她的神情,心裡一時有些不是滋味,開口:“你保不住這孩子。”

“不,”沈思茵嘴角揚起笑,她擡眼看著楚清婉,眼神閃閃發亮:“我要留下他!”

“你瘋了?你胃癌晚期!你根本生不下來的!”楚清婉簡直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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