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大象生死錄

南方人物週刊2019-07-11 13:49:39

緬甸是東南亞野生大象的最大棲息地,但專家警告,由於偷獵、棲息地喪失和非法買賣,這些大象很可能會在十年內滅絕


本文首發於南方人物週刊2019年第18期

文 | 林芯芯  圖 | Ko Myo - Panos

編輯 | 方迎忠 鄭潔

全文約1238,細讀大約需要3分鐘


18 年前,緬甸男孩 Kalu 出生於卡倫大象營裡一個世代繁衍的家庭。與此同時,大象 Pho出生在附近幾英里遠的叢林裡。8歲時,Pho被捕獲,從那時起,他們就像兄弟一樣一起長大。Kalu 會給 Pho 餵食,和它聊天,溫柔地撫摸它。洗完澡後,他們一起在河邊休息



緬甸是東南亞野生大象的最大棲息地,但專家警告,由於偷獵、棲息地喪失和非法買賣,這些大象很可能會在十年內滅絕。


一直以來,緬甸都是大象的偷獵天堂,除了象牙,象皮也被納為偷獵目標。偷獵者的手段十分野蠻,通常用帶毒的飛鏢或高速步槍射殺大象,大象被剝皮或斬首之前,會遭受長時間的痛苦。過去五年間,至少有115頭野生大象在叢林裡被偷獵者屠殺。


除了被偷獵的大象,緬甸還有一群“失業”的大象。數百年來,大象幫緬甸人在叢林裡伐木。2014年,為了減少森林砍伐,政府開始禁止出口原木, 5500只伐木大象裡,約有一半面臨失業。


緬甸之前的軍政府對大象有嚴格的勞動法規,規定它們每天工作8小時,每週5天,55歲退休,有強制性產假、暑假和優良的醫療保障。政府還經營著專門照顧懷孕、退休大象的營地與社區。儘管這些大象被人類俘虜,還要承受多年的艱苦工作,但有研究表明,這些緬甸工作大象的壽命是歐洲動物園大象的兩倍。


18歲的馴象師Kalu和大象Pho的年紀相同,Pho在8歲時被捕獲。他們倆一起長大,親如手足,Kalu給Pho餵食,和它聊天。在政府禁止原木出口後,一些大象主人開始出租他們的大象,用於在節日和宗教儀式上表演。Pho在佛教儀式等場合表演,每天可以為主人賺到50萬緬元(2267元),馴象師則得到5000緬元(22.67元)。而整頭大象的市場價值約為8000萬緬元(約36.3萬元),每天消耗的食物是5萬緬元(226.7元)


馴象師Kalu和大象Pho穿著傳統服飾,受一個緬甸家庭僱傭進行儀式表演,這個家庭的孩子將成為僧侶。大象 Pho 之前在一個伐木營裡工作了幾年,後來成為一頭表演象,通過在各種活動儀式上表演,每天可以為主人賺到 50 萬緬元(2267元),馴象師則得到5000緬元(22.67元)


這支隊伍由獸醫、槍手和馴象師組成,他們切下大象牙尖端危險的五英寸,防止這頭大象在狂暴狀態下傷及無辜。因為一種以高睪酮激素為特徵的週期性疾病的影響,這頭大象已經殺了兩個人


在緬甸,保護大象的聲音越來越多,世界自然基金會和其他非政府組織都在行動,對護林員、馴象師、緬甸大象應急小組成員的培訓也在增加,2017年就有15名偷獵者被逮捕。緬甸政府還組織了公開儀式,焚燒違禁獵取的動物身體器官。根據非政府組織“拯救大象”的說法,象牙的批發價格已經從2014年的每公斤2100美元,下降到2017年的不到1000美元。


現在,全世界只剩不到5萬頭野生亞洲大象,其中約有1000到2000頭生活在緬甸,比起20年前的1萬頭,數量急劇萎縮。瀕危之際,緬甸面臨著拯救大象的艱鉅挑戰,因為除了偷獵,森林砍伐和氣候變化也在威脅著大象原有的棲息地。


兩名涉嫌偷獵大象的男子站在乾燥的大象皮前,被警局拍照記錄。在過去五年間,至少有 115 只野生大象在叢林中被偷獵者屠殺 


緬甸自然資源和環境保護局舉行了被沒收象牙和野生動物軀體的銷燬儀式,集中銷燬 277 件象牙,還有 45 片象皮、1544 件動物犄角、15.5 公斤的穿山甲皮,以及其他野生動物的軀體器官


一群馴象師帶著大象、護林員和警察,一起捕捉一頭 8 個月大的雌性小象,並測量身體。這頭小象的母親已經死在偷獵者手裡,之後它迷路了,走到了人類聚居地附近,當地村民發現它之後向林業部門報告


一頭被人類捕獲的 4 歲小象被送往大象營地。在那裡,馴象師會對小象進行訓練,最終將它變成一頭伐木大象


大象營地裡,馴象師的妻子們在擠母乳,這些母乳會用來餵養一些生病和虛弱的小象


被母親遺棄的小象喝了村民們喂的廉價人造奶粉,嚴重腹瀉,它在獸醫 Myo 的家中徘徊。23 天前,一群砍竹人聽見一頭野生大象嘶叫,他們感到害怕,發出聲音來驅趕大象。他 們不知道那是一頭剛剛分娩的雌象,它被嚇跑了,留下了新生的小象。於是他們將小象交給獸醫 Myo,獸醫給它取 名“漂亮女孩”,並像照顧自己的女兒那樣照顧它


大象營地裡,獸醫 Myo 想將這頭生病而虛弱的小象交給哺乳期的雌性大象帶,但失敗了,因為這頭小象不願意離開它的人類主人


在臨終前幾小時,這頭只有 23 天大的小象躺在地上。由於缺乏雌象的照顧,以及嚴重的腹瀉和營養不良,它的病情不斷惡化


在一條小溪旁邊,獸醫 Myo 看著小象的遺骸,他想把遺骸帶回家,紀念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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