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藝術地看待“脫髮”這件事?

芭莎藝術2019-09-11 10:09:18


BAZAAR TOPIC 第19期


《編輯部的故事》劇照,1991年


當下都市青年日常問候是什麼?不是吃沒吃,而是“最近,你脫髮嗎?”據統計,近年來我國脫髮人群超過2.5億,每六個青年中就有一人遭遇脫髮,髮際線堪比生命線一般被大家看重。然而髮際線的高低在藝術界從來不算什麼要緊事。藝術家們不僅無視脫髮苦惱,還十分樂於用頭髮進行創作。那麼,你是否也能重新藝術地看待“脫髮”這件事?



如今,“脫髮焦慮”早已成了極為普遍的話題。隨手刷刷熱搜,就能看到類似這樣的現實——90後不敢看體檢報告、全國脫髮人群高達2.5億……的確,普遍都過著朋克養生式生活的大家,又有幾人不會關注自己髮際線的高低呢。即使顏值再高,似乎也扛不住髮際線走高所帶來的焦慮與危機感。縱使自己心態坦然,也常常免不了被他人當做熱議話題。


顏值高度在線的楊冪就曾因髮際線話題而多次上熱搜


然而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髮際線並不是衡量個人魅力的標準。對於這一點,可以看看90年代經典電視劇《編輯部的故事》,親自感受一下葛優是如何一邊禿頂,一邊把你牢牢圈粉的。無論什麼時代,葛大爺無疑都是髮際線界最獨具個人魅力的不老男神。


《編輯部的故事》劇照,1991年


再看如今在流量洪流中擁有一席之地的眾多鮮肉小生們,敢問又有誰能輕鬆駕馭這款最具難度的髮型?而我們都知道的是,化妝時畫上髮際線或植髮似乎早已是人盡皆知的應對措施了。


然而實際上,髮際線高低並沒有絕對的美醜定律。說到底,還要看個人魅力。如今,大眾審美標準越來越狹隘,才是髮際線問題背後深層的變化。那些不在主流審美認知當中的被視為“醜”的部分,就真的“醜”嗎?這種對所謂“美”的苛求,實際上扼殺了自身獨特氣質的形成。千篇一律的世界,不也索然無味嗎?


梵·高《自畫像》,布面油畫,1887年


關於這一點,藝術家們向來相較於大眾會更堅持自己獨到的判斷。關於頭髮這件事,藝術家也只會認定自己的看法與理解。


人們在諸多藝術史經典的畫作當中,都能夠欣賞到髮際線走高的美感。首先,幾乎所有的藝術大師都不會在自畫像中通過有意地將髮際線調低而獲得額外的滿足感,他們不會對此進行“美化”。例如梵·高,就是個髮際線很高的boy。顯然比起畫作中豐富的色彩與動感的筆觸所帶給他的滿足感來說,脫髮這件事根本不曾困擾他。


畢加索肖像照,PHOTO BY ROBERT DOISNEAU
畢加索《自畫像》,布面油畫,1906年

畢加索則更不用說,年紀輕輕髮際線就走到了腦後,然而明顯他一直魅力不減,愛情不斷。對於畢加索的藝術,曾有這樣的說法:畢加索的藝術離不開女人。是的,那時的年輕女人們根本不會因為畢加索髮際線靠後而遠離他,在他的藝術才華與個人魅力面前,髮際線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文藝復興時期畫作
老盧卡斯·克拉納赫《一位年輕女性的肖像》


此外,畫作中的女人們同樣紛紛展現著髮際線走高的美感。在文藝復興時期的許多畫作中便得見,將頭髮束得高高並露出光潔的額頭,是女孩們健康與美的象徵。如今,少有人敢於呈現這樣一種美了,這全然是由於大眾輿論對於美醜的操控。與其掩飾天生光潔的大額頭,或因遭遇脫髮而感到人生沮喪,不如像藝術家那樣堅持自己的判斷,看他們如何藝術地“脫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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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畫頭髮的藝術家


在藝術界,“頭上沒毛”似乎極為常見。這不僅出現於生活裡,還體現在藝術家筆下的人物當中。你是否察覺,不少藝術家在塑造畫中人物時幾乎從不會描繪頭髮。禿頭始終作為一種當代藝術符號而存在著,而“一禿成名”的藝術家,你更是下一秒就能脫口而出。


方力鈞《Untitled》,布面油畫,250×180cm,1995年


收藏家馬未都曾這樣調侃藝術家的頭髮問題:“長髮的寡言,禿頭的能噴。”他認為藝術家們的外形常有兩類——長髮和禿頭。這一方面是藝術家們潛意識中希望與眾不同的外化表現;另一方面是通過這樣獨特的外形,反過來促成思想上的獨特性。所以藝術家並非不在乎個人形象,而是反而會下意識選擇有別於大多數,甚至他人沒有膽量駕馭的形象。對於這一點,男女藝術家皆如此。


方力鈞《Series 1, No.5》,布面油畫,81.3×100.3cm,1990-1991年
方力鈞《Series 2, No.4》,布面油畫

長髮是一種別樣的姿態,而禿頭更是帶有些許挑釁性的立場。另類、獨特,都是藝術家們屹立不倒的flag之一。而在藝術家群體當中,如何讓作品和個人形象都成為焦點,無疑是這群視覺生物們時刻關心的問題。大衛·霍克尼就曾為了讓人一眼對其印象深刻而常年堅持將頭髮染成金色,那麼禿頭不也是標新立異的首選方案之一嗎?


方力鈞《1999.9.30,布面油畫,51×70cm,1999年
方力鈞版畫


同樣,作品中的禿頭形象也傳遞出藝術家在思想與態度上的不妥協、不跟從,這實際上是一種對周遭環境保持自我判斷意識的流露。人們不得不承認,通過頭髮能快速擁有所謂的魅力,可以說是社會認同層面“討好”與“被認同”的一種方法。而當藝術家在創作中捨棄描繪頭髮時,就從側面說明藝術家自身保留的那股“倔”,這也可以被視為一種原始的創作能量,通過禿頭的形象釋放在了畫布上。


方力鈞版畫


此外,頭髮和毛髮本身就帶有許多社會隱喻。從古至今,頭髮都承載了多種傳統傳承、社會認同、身份認同等方面的內涵。拋棄頭髮對自我的觀念束縛,即是對所謂認同與傳承的一種表態。看似簡單的禿頭形象背後,實則存在著深層與心理、思想、性格相關的線索。


方力鈞《自畫像》



用頭髮創作的藝術家


除了剃光頭,還能如何藝術地面對日常脫髮呢?不難料到,藝術家們一定不會錯過將頭髮納入創作的。有些藝術家把頭髮做成看起來很美的事物,置換了掉落髮絲所被認為的“髒”感。而更具思考的藝術家們直接跳過探討美感本身,而是將頭髮帶到了人類文化內涵的層面。

藝術家Jenine Shereos用髮絲創作的葉脈(局部)


在眾多以頭髮為元素的創作中,女性藝術家的數量相對更多。頭髮、毛髮常常被她們頻繁地使用,就像“身體”這一母題,是許多女性藝術家更為密切關注的話題。超現實主義藝術家梅雷茨·奧本海姆(Meret Oppenheim)創作於上世紀30年代的作品《物(皮毛午餐)》,就是將毛髮做出新意的經典案例。

梅雷茨·奧本海姆《物(皮毛午餐)》,1936年

這一靈感實際上來自於她與畢加索偶然間的一次談話。畢加索開玩笑道:“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皮毛來包裹”,這令奧本海姆獲得了創作上的靈感。她將陶瓷茶具用自己的頭髮以及收集來的毛髮包裹起來,在視覺上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超現實感。

梅雷茨·奧本海姆畫稿
梅雷茨·奧本海姆《Fur Gloves with Wooden Fingers》,1936年

此外,該作品的法文原名“Le déjeuner sur la fourrure”,就是由帶有情色隱喻的爭議性畫作《草地上的午餐》(le déjeuner sur l'herbe)與一部情色小說《穿皮草的維納斯》(Vénus à la fourrure)這兩個名字相互結合得來的。奧本海姆的這件作品打破了現代工業與原始力量之間的距離,當毛髮被“送”到嘴邊時,無疑使人聯想到性別、身份、情色、身體等議題。

這件作品不僅在當時取得了成功,還對後世創作者有著深遠影響。直到現在,這種素材仍被藝術家們廣泛地使用著。

沈遠《Paysage》,裝置,150×850×200cm,2009年 © ADAGP Shen Yuan

此外,人體的毛髮、衣物等也時常被認為與人的靈魂和過往有著神祕而密切的關聯,甚至這些事物會承載人類的個人記憶與集體記憶。這也成為了藝術家們會選擇用頭髮作為素材,來探討歷史、社會、人類文化等話題的理由所在。

沈遠《Hair Saloon》,hemp fibre, eggs,800×250×200cm,2000年 © Shen Yuan © ADAGP, Paris
沈遠《Trois, cinq deviennent un groupe》,裝置,2008年 © ADAGP Shen Yuan

能夠通過頭髮這一素材,所觸及到的關乎人文、歷史、風俗等話題的角度無疑是不可替代的。此外,正由於毛髮所凝聚的來自原始自然的能量,與其所具有的豐富社會屬性,都為藝術家提供了新的藝術材料與視角,這是通過顏料與畫筆或其它材料所難以呈現的效果。

沈遠《Sans titre》,Sofa and fiber of sisal,2009年 © ADAGP Shen Yuan
沈遠《Sans titre》,Sofa and fiber of sisal,2009年 © ADAGP Shen Yuan

建立在這種獨特內涵的基礎上,頭髮自然不會是專屬於女性藝術家的選擇。藝術家羅伯特·戈貝爾(Robert Gober)就因擅於運用頭髮等體毛進行創作而被廣泛認可,甚至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標誌。其作品往往會附以真人毛髮、衣褲和鞋襪等,此外,他還十分喜愛結合蠟這種材料,形成了自己獨一無二的藝術語言。

羅伯特·戈貝爾《Untitled》,Wax casts of sink drains interrupt the body,1991-1993 年

羅伯特·戈貝爾《Untitled》,Wax and Human Hair,1992年

當這些帶有真人毛髮的裝置作品從美術館的牆角“驚現”時,總讓觀者們在那一瞬間感到十分錯愕,這種感受實際上與弗洛伊德在心理學中提出的“不尋常”(uncanny)的矛盾現象十分吻合。

羅伯特·戈貝爾《Untitled(Leg)》,裝置,1989-1990年

羅伯特·戈貝爾《Untitled》,裝置

在弗洛伊德看來,“不尋常”本身就是某種尋常,即便是微小的錯位也能解釋出某種隱藏的不正常。而這樣在“虛假”與“真實”之間,能夠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關鍵,就離不開藝術家對於毛髮極具敏感度的使用。



羅伯特·戈貝爾《Untitled》,裝置

回到如今的現實,面對“脫髮”,你還甘願使其成為無解的焦慮嗎?我們也許不能都像藝術家那樣標新立異地拿掉落的頭髮搞創作,但在這些作品背後其實反映出一種獨立判斷的能力與堅持。面對今天網絡輿論宣判美醜的荒謬現實,是否能自信地探究個人魅力,無疑值得嘗試。髮際線的高低,本就不應是決定美醜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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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文/張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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