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峰:十年寫一首灰色的詩

芭莎藝術2019-09-11 10:09:30

秦一峰《2017/05/21 12:10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今天,藝術家秦一峰個展“負讀·讀負”於香港白立方畫廊開幕。作為時隔兩年後的首次展覽,其中不僅呈現了來自“負片”系列的最新作品,藝術家更將關於該系列近十年的創作歷程帶到觀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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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家的語言  


“負片”系列誕生於2010年。實際上,近10年的光陰對一套從無到有的藝術語言來說,是非常短暫的。回看兩年前在上海的展覽,作為“負片”系列的初登場,這些大幅、灰色且無法辨別是攝影還是繪畫的作品,曾讓藝術界對這位以抽象繪畫為標誌的藝術家有了全新的認知。


藝術家秦一峰


而在展覽之後,秦一峰對一次驚豔性質的亮相併不滿足。作為個人第二階段的藝術語言,他期望它能發揮“語言”所具備的基本作用。而完整、系統的“負片”系列最終包含三重內容:除了第一次展出的最終輸出作品,還有作品的“母片”,以及在創作過程中的每一次調整與試驗——這些都儲存在近半米厚的一摞工作筆記中。


秦一峰《2017/05/06 09:40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貼黃色標籤的是我選出來可以示人的作品,貼藍色標籤的是我選出來又否定掉的片子。”一張張底片被秦一峰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兩層透明無酸紙內,左側用鉛筆整齊地標註著每張底片誕生的時間、順序,以及當日的天氣。


秦一峰《2013/05/25 12:16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秦一峰《2017/05/04 07:33 雨》,紙上微噴,136.8×109.9cm


新的藝術語言對藝術家來說是前提,但後期如何使其成熟,操作的過程異常重要。最初誕生“負片”的想法時,秦一峰也曾找過圖片社來沖洗作品,但五張不同的底片給出去,卻收回來五張一樣的圖像——被系統自動校正的差異,卻正是秦一峰一直在苛求的真實標準。


秦一峰《2013/06/03 12:00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於是他開始自學不同鏡頭的特性,瞭解來自不同國家膠片和紙張的區別。將傳統銀鹽成像的底片直接作為輸出的作品,既直截了當地呈現出熟悉器物中卻讓人陌生的“負像”,又將“底片”中積壓的灰度濃縮於特定的平面之中——秦一峰查閱了大量資料,未曾見過如此處理攝影作品的前例。因此,所有的方法和創作過程,都是他在近十年中逐步試驗而來。


秦一峰《2013/04/13 14:25 晴》,紙上微噴,109.9×136.8cm


但這樣的過程雖漫長,卻也出乎意料地順暢:“最初產生想法時,我就有預感有戲。我需要什麼,就會去找什麼,一步一步來,也不著急出什麼成果。但回過頭看,我在一步一步接近目標。”


秦一峰《2017/06/13 17:35 大雨》,紙上微噴,136.8×109.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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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負片”回到“線場”  


而“負片”真正的第一步,來源於藝術家童年時與藝術的首次接觸。他第一次學習藝術,並不是臨摹式的繪畫,而是書法——不知道這個字讀什麼、是何意,只見黑與白兩種極端的顏色,在平面中游走出一幅抽象的形。

秦一峰《2013/11/21 12:30 晴》,紙上微噴,109.9×136.8cm


除了對抽象與空間的初識,墨水的重量、筆尖的軟度、紙張的脆弱性,各種材質的物性相互牽連,造就了秦一峰對不同材質的敏感。如今,每一件器物獨一無二的物性在秦一峰的創作中都得到了充分釋放,而物與物之間的牽制與平衡,也為“線場”的誕生埋下了伏筆。

秦一峰《2013/09/13 15:05 暴雨》,紙上微噴,109.9×136.8cm 


上世紀90年代初,秦一峰嘗試將立方體解構為純粹的平面線形。久而久之,他的畫面只保留下最純粹的直線與曲線——與書法類似的控制與隨機,卻又從材質性回到了形本身,拉扯出這一平面空間中隱形的力場,這被秦一峰稱之為“線場”,併成為了他第一階段成熟的藝術語言。
 

秦一峰《2013/10/25 10:48 多雲》,紙上微噴,136.8×109.9cm 


將立體空間壓縮至“平”的極致,“線場”系列中對空間的人為干預,一脈相承地延伸至“負片”中。空間這一命題,對觀眾而言並不陌生,但在秦一峰手中,扁平化的空間不是直接的研究對象,而是成為了一種媒介。

秦一峰《2013/11/15 10:28 晴》,紙上微噴,109.9×136.8cm  


當空間在創作中被壓縮到極限時,特定的精神內核便會順延這條被擠壓的路徑,走向某種向上的極致。“處處受限”——很多藝術家對如此創作狀態避之不及,但卻是秦一峰自始至終所堅持的,他也樂在其中。

秦一峰《2013/11/21 12:30 多雲》,紙上微噴,109.9×136.8cm   


這種極度剋制的過程,繼續反哺了秦一峰最新創作的“線場”系列。最近,他開始限制自己只能使用一種顏料(白色丙烯)、一種材質(亞麻布面)進行創作。他執著於對自己設限,並且期望通過排他性的預設,實現唯一的突破。

秦一峰《2014/03/29 15:53 雨》,紙上微噴,109.9×136.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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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空的擺渡人  


但關於如此極致的追求究竟為何,秦一峰笑道:“說‘白’就沒意思了,說出來,大家觀看的過程就失效了;說出來就是一種預設,失去了更多啟發的可能性。”當創作過程結束,秦一峰自動從創作者轉變為第一位觀眾:“我很喜歡反覆看自己的作品,每一次都會受到新的啟發,或許會作出完全不一樣的選擇。”


秦一峰《2013/10/19 08:52 多雲》,紙上微噴,136.8×109.9cm    

而回溯創作過程,秦一峰也以開放的態度審視過去與當下的創作。作為中國抽象繪畫的先行者與代表人物,他在“負片”中一直試圖找尋一個答案——在抽象與具象的邊界線上,是否可以誕生一種全新的藝術現象?


秦一峰《2014/03/29 15:53 雨》,紙上微噴,109.9×136.8cm

秦一峰《2012/10/31 09:49 晴》,紙上微噴,109.9×136.8cm     


“負片”拍攝的對象是客觀而真實的,但扁平化的處理與“黑白顛倒”的呈現,讓這個一直存在的“負世界”,第一次被鮮活地帶入觀眾的視野。具象與抽象交織的陌生感,構建了一個更加自由的討論空間,任何人都能在作品前給出自己的解讀,而秦一峰對每一位觀眾都給予了充分的尊重。


秦一峰《2014/05/06 11:15 晴》,紙上微噴,109.9×136.8cm 


這份尊重帶有藝術家的詩人氣質——他鏡頭中的對象,必須是在“衰變”的器物,所有的磨損和人為損壞甚至是為保護它而產生的痕跡,都是自然衰變——我們只能接受,所有的預防行為都是一種矯飾。


秦一峰《2017/05/02 12:25 雨》,紙上微噴,136.8×109.9cm 

而在創作過程中,秦一峰拒絕人工打光,雖然均勻強烈的光線是其創作的必備條件。但在與自然光感博弈中,這種微妙的此消彼長正是他以肉身感受自然、接受所有變化的必經歷程。


秦一峰《2017/06/18 08:48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負片”系列的命名,都是以時間、天氣來記錄。不用說出每一件器物的來歷,也不必指明每一次按下鏡頭時的心情。秦一峰在器物承載的時空中肆意遊走,幾乎任性地把一切都交給了觀眾。

秦一峰《2017/05/07 14:00 晴》,紙上微噴,136.8×109.9cm 


試片、調位,到測光、對焦,每一幅最終入選的作品,都是那麼恰到好處:“最多一次,我試了100多張。雖然是幾毫米的距離,或者幾分鐘的光線轉移,但為作品帶來的改變,卻是千變萬化的。”

少做、做足,是秦一峰對自己收藏多年的素工傢俱的描述,放到作品裡,他期望自己和觀眾也能在作品面前“看足”。沒有任何符號、文本加載其中,作品中流淌著的沉寂與厚重在無限變化的灰度中,折射出秦一峰對創作、身處的自然與生活的態度。

正在展出


展覽:秦一峰 負讀·讀負

時間:2019年9月4日-11月6日
地點:香港·白立方畫廊 香港中環幹諾道中5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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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採訪、文/景雨萌][圖片提供/白立方畫廊及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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